【注:《谏太宗十思疏》创作的历史背景:
《谏太宗十思疏》是唐朝著名的谏议大夫魏徵,在贞观十一年(公元637年)上书唐太宗(李世民)的一篇奏疏;文章中,魏征紧扣"思国之安者,必积其德义",对这个安邦治国的重要思想作了非常精辟的论述,主题在于提醒唐太宗要想使国家长治久安,必须努力积聚德义;具体提出了居安思危、戒奢以俭、虚心以纳下等十个治国需警醒的要点。
唐太宗登基后,开始一段是较有作为的,出现了历史上有名的"贞观之治"。因为他常以隋朝的暴政为戒,不敢过分使用民力;他曾说:"朕每临朝未尝不三思恐为民害"(《资治通鉴》卷一O九三)可是,到了贞观中期,生产有了较大发展,人民生活逐渐富裕起来,加上对外战争年年胜利,边防日益巩固,国威远扬,在一片文治武功的欢呼声中,他渐渐骄奢起来,忘记了"以民为本",特别是渐渐忘记了隋朝灭亡的历史教训,开始作威作福起来了。
就从贞观十一年这一年来看,他先下令修了飞仙宫,后来又诏令修建老君庙、宣尼庙;二月巡游洛阳宫,六月巡游明德宫,十月猎于洛阳苑,十一月又巡游怀州,狩于济源,老百姓为了服徭役,长年不能回家。为此有的大臣向他进谏,如监察御史马周就曾在上疏中指出:"今所营为者,颇多不急之务",百姓因"供官徭役,道路相继","春夏秋冬,略无息时"而"咸有怨言"(《贞观政要》卷十)。他却说:"百姓无事则易骄,劳役则易使"(《新唐书.魏征传》)。他不再像过去那样高兴地接受下级的意见了,他在生活上渐渐奢侈的同时,还有些崇尚空谈,不务实际了;这点魏征是看得很清楚的。贞观十一年,"(炀帝)将行幸不息,(《贞观政要》卷十),并且照样地"行幸不息"起来。又如要选拨人才,唐太宗说了千百遍,可是没有像样的行动。魏征曾上疏说:"国家思欲进忠良,退不肖,十有余载矣,徒闻其语,不见其人,何哉?盖言之是也,行之非也。"(《贞观政要》卷七),《十思疏》就是其中著名的一篇。
【原文】
臣闻求木之长者,必固其根本;欲流之远者,必浚其泉源;思国之安者,必积其德义。源不深而望流之远,根不固而求木之长,德不厚而思国之安,臣虽下愚,知其不可,而况于明哲乎?人君当神器之重,居域中之大,不念居安思危,戒奢以俭,斯亦伐根以求木茂,塞源而欲流长也。
凡百元首,承天景命,善始者实繁,克终者盖寡。岂取之易守之难乎?盖在殷优必竭诚以待下,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;竭诚则吴越为一体,傲物则骨肉为行路。虽董之以严刑’,振之以威怒,终苟免而不怀仁,貌舟恭,所宜深慎而不心服。怨不在大,可畏惟人;载舟覆诚,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,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,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,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,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,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,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,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,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,罚所及则思无因怒以滥刑:总此十思,宏兹九德,简能而任之,择善而从之,则智者尽其谋,勇者竭其力,仁者播其惠,信者效其忠;文武并用,垂拱而治。何必劳神苦思,代百司之职役哉!
【译文】
我听说:想要树木生长,一定要稳固它的根基;想要河水流得长远,一定要疏通它的源头;要使国家稳定,一定要积聚它的民心。源头不深却希望河水流得远长,根不稳固却要求树木长得高大,道德不深厚却想国家安定,臣虽然愚笨,(也)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何况(像陛下这样)明智的人呢?国君掌握帝位的重权,处在天地间最高的地位,(应该)推崇皇权的高峻,永保永无止境的美善,不居安思危,不戒除奢侈而行节俭,道德不能保持敦厚,性情不能克服欲望,这就像砍伐树木的根却要求树木茂盛,阻塞水的源头却希望水流得长远一样啊!所有君主帝王,承受上天的重大使命,无不是在深深的忧虑中就治道显著,而一旦功成名就就道德衰退,开头做得好的实在很多,而能够坚持到底的却很少。难道夺取天下容易守住天下就难了吗?当初创业时,能力绰绰有余;现在守卫天下却力量不足,这是为什么呢?大凡在深重忧患当中必须竭尽诚意对待臣下,得志以后就放纵自己傲慢地对待一切人;竭尽诚意就能使吴和越这样敌对国家也能结成一体。越这样敌对国家也能结成一体。就是骨肉亲属也能行同陌路。虽然可以用严刑来监督他们,用声威震慑他们,但是结果大家只图苟且免除罪罚,却不感念(皇上的)仁德,表面上恭顺而不是内心里悦服。怨恨不在有多大,值得尊敬的是人民;人民能拥戴皇帝,也能推翻他的统治,这是应当深切戒慎的。用腐朽的缰绳驾驭飞奔的马车,这样可以忽视不理吗?作为君主的人如果真的能够做到一见到能引起(自己)喜好的东西,就想到该知足来警惕自己;将要兴建什么,就要想到适可而止来使百姓安定;想到帝位高高在上,就想到要谦虚并加强自我约束;害怕骄傲自满,就想到要像江海那样能够(处于)众多河流的下游;喜爱狩猎,就想到网三面留一面;担心意志松懈,就想到(做事)要慎始慎终;担心(言路)不通受蒙蔽,就想到虚心采纳臣下的意见;考虑到(朝中可能会出现)谗佞奸邪,就想到使自身端正(才能)罢黜奸邪,施加恩泽,就要考虑到不要因为一时高兴而奖赏不当;动用刑罚,就要想到不要因为一时发怒而滥用刑罚。总括这十思,扩大这九德的修养,选拔有才能的人而任用他们,挑选好的意见而听从它。那些有智慧的就会施展他们的全部才谋,勇敢的就会竭尽他们的威力,仁爱的就会广施他们的恩惠,诚信的就会报效他们的忠心,文臣武将都能(被)重用,君王大臣之间没有什么事情(烦心),可以尽享游玩的快乐,可以颐养像松、乔两位神仙的长寿。(皇上)垂衣拱手(不亲自处理政务),不必多说,老百姓就可以被教化,何必劳神苦思,事事过问代替百官的职务呢?劳损聪明的耳目,违背无为而治的方针呢!
【简析】
本文是魏征在贞观十一年(公元六三七年)写给唐太宗李世民的一篇著名的奏疏。唐王朝建立以后,鉴于隋朝覆亡的教训,采取了一些缓和阶级矛盾、有利社会生产的措施。唐太宗即位后,进一步推行这些措施,使社会经济很快得到恢复和发展,到贞观(公元六二七年至六四九年)中期,达到了封建社会中的所谓"太平盛世",史称"贞观之治"。这时唐太宗逐渐骄傲腐化起来,魏征很以为忧,几次上疏进谏,本文系其中之一篇。整篇奏疏的精神,是规劝唐太宗要牢记亡隋的教训,"居安思危,戒奢以俭","积其德义"。
全文分为三段。
第一段:说明思国之安,必积德义,劝谏人君居安思危,戒奢以俭。文章先用两个形象、浅显的比喻:"固其根本"、"浚其泉源"才能求"木长"、"流远",正面解说"思国之安者,必积其德义",然后又从反面加以强调。一正一反,对比鲜明,文气圆足,接着以"而况于明哲乎?"这一反问句来表示进层,十分有力,最后归结出国君应"安思危,戒奢以俭"的道理。这既有针对性,又很有说服力。
第二段:引述历史教训,说明巩固统治必须取得民心;以此提醒太宗,从而引出下文。文章开头先引述过去帝王"善始者实繁,克终者盖寡"的普遍规律,来论证"居安思危"和不能"纵情傲物"的重要,然后结合分析,引用了古圣先贤"怨不在大,可畏惟人"、"载舟覆舟"等至理名言,提醒太宗要谦虚谨慎和争取民心。全段着重从既得志则不可傲物结怨立意,反复开导,引出下文"十思"。
第三段,条陈十思,提出"十思"的具体建议。文章开始正面提出"十思",这十条正是"积其德义"的具体内容。十思之中,又以谦冲自牧、虚心纳下、慎始敬终、知人善任几点更为重要。不傲物就须"谦冲",谦冲的表现该是"纳下",并要慎始敬终;落实到国事上就是知人善任。这"十思"角度不一,却有主线,浑为一体,"总此十思,宏兹九德",有了这十思九德,文武得以并用时,就可以"垂拱而治"了。
显然,魏征进谏的目的是为了封建统治,但是他提出"居安思危,戒奢以俭",主张纳谏任贤、爱惜民力等等,不仅在当时有一定的进步意义,即使在今天也可供借鉴。
本文在写作上的特点是:
一、句式以排比句、对偶句为主,但又适当穿插一些长短散句,在排比句、对偶句的起首处,又往往用一二字领起(如第一段的"臣闻"、"人君"、"不念"、"斯亦")。这就既给人以整齐的美感,又觉得跌宕多姿,读来很有节奏感。
二、设喻说理和引用手法用得很自如。如第一段即以"求木之长"和"欲流之远"为喻,把抽象的道理,说得具体而生动。至于援引经典中的话,很有特色,多处均用暗引,而不用明引,(如"十思")这从语言运用的角度来说,是熔铸古人的语言为自己的语言,既可使文字高度凝炼,又便于适应自己行文时章法的要求。
【注释】
〔1〕《谏太宗十思疏》:这篇文章选自《旧唐书魏征传》。谏,规劝尊长使他改正错误。疏:奏疏,封建时代臣下向国君陈述意见的一种文体。
〔2〕魏征(580-643):字玄成,唐朝巨鹿下曲阳(今河北省晋县西)人。唐太宗时拜谏议大夫,敢于直言净谏,先后陈事凡二百余次,曾奉诏修撰五代史,魏征总加撰定。书成,进封郑国公。著有《魏郑公诗集》、《魏郑公文集》等。
〔3〕木:树。
〔4〕长:成长。
〔5〕根本:树根。
〔6〕浚:疏通。
〔7〕下愚:最愚笨的人,这里是魏征自谦之词。
(8)明哲:英明圣哲的人。
〔9)当神器之重,主持神器之重,掌握帝王的重权重势。当:主持,据有。神器:帝位。
〔10〕域中,天地间,指国家。〔11〕居安思危:身处安乐时要想到危难的时候,
〔12〕戒奢以俭:用厉行节俭的办法来革除奢侈,或解为,戒奢侈而崇尚节俭。
〔13〕斯亦……也:这也是……一类的事啊。
〔14〕凡百元首:古代所有的帝王。凡百:所有一切。元首:指帝王。
〔15〕承天景命:承受上天的大命。封建帝王都自称是受了天意的委托来统治人民的。景:大。
〔16〕克:能够。
〔17〕盖:表示对所说的事不作十分肯定的判断。大概。
〔18〕岂:难道。
〔19〕取之,守之:取得天下,治理天下。
〔20〕股忧:深重的忧患。
〔21〕竭诚:竭尽诚意。
〔22〕傲物:瞧不起人。物:这里指自己以外的人,与"我"相对。〔23]吴越:指春秋时两个仇敌之国。一作"胡越":指一在北方,一在南方,两个离得极远的国家。〔24〕骨肉为行路:骨肉之亲的关系,也会如同路人一样,互不相关。
〔25〕董之以严刑:用严酷的刑罚督责他们。董:督责。之:他们,指人民。
〔26〕振之以威怒:用严厉的声威吓唬他们。振:振动,吓唬。
〔27〕终苟免而不怀仁:最后只能使人们苟且地求免于刑罚,而不会怀念(皇上的)仁慈。
〔28〕貌恭:表面恭顺。
〔29〕可畏惟人:可怕的是众人。意思是使人民怨恨的事不可做。〔30〕载舟覆舟:《荀子·王制篇》说,"君者舟也,庶人者水也。水则载舟,水则覆舟。"
〔31〕所宜深慎:这是应当深切警惕的。
〔32〕可欲:能引起自己爱好的东西(指器物、美色)。
〔33〕有作:指兴建宫室之类。〔34〕知止以安人:知道适可而止使百姓得安。
〔35〕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:想到君位高而且危险就要自加修养。冲:虚。牧:养。
〔36〕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:惧怕因骄傲自满而招来损失,就该想到江海之所以巨大是因为它能居于百川之下。
〔37〕盘游:游乐忘返。这里指出去打猎。
〔38〕三驱以为度:国君一年只可打猎三次,作为游乐的限度。三驱:《礼·王制》:"天子诸侯无事,则岁三田(打猎三次)……"。〔39〕慎始而敬终:自始至终都要谨慎,不懈怠。敬:慎。
〔40〕壅(yong)蔽:耳目被堵塞、被遮蔽。
〔41〕纳下:接受下面的意见。〔42〕惧谗邪:畏惧有谗邪的人(在自己身旁)。谗;指爱说别人坏话、设法陷害别人的人。
〔43〕黜恶:斥退邪恶的人。
〔44〕谬赏:乱加赏赐,奖赏不当。
〔45〕滥刑:滥用刑罚。
〔46〕宏兹九德:光大这些(指"十思")就能扩大九德的修养。宏:使……光大。兹:此。九德:各书说法不一,《尚书·皋(gao)陶(yao)谟》说是:"宽(宽弘)而栗(庄严),柔(和柔)而立(能立事),愿(良善)而恭,乱(治理,即有治民的才能)而敬(谨敬),扰(和顺)而毅(果敢),直(正直)而温(温和),简(简易,宽大疏略)而廉(有棱角,品行方正有节操),刚(刚断,刚而能断)而塞(充实,不失于空疏),强(无所屈挠)而义(动必合乎义)。"
〔47〕简能而任之:挑选有才能的人,任用他们。简:选。
〔48〕播其惠:广施他们的恩惠。
〔49〕信者:信实忠诚的人。
〔50〕垂拱而治:垂衣拱手,人君不用亲自处理政务,天下就治理得很好了。
〔51〕百司:百官。
〔分析〕2023-01-27 可可诗词网-大学古诗文 https://www. 唐开国以后,李世民与他的重臣们深知创业的艰难,有一种强烈的保住政权的愿望。鉴于隋王朝二世而亡的历史教训,他们采取了一系列减轻人民负担、缓和阶级矛盾的措施,如轻徭薄赋、去奢省费、重用贤才、整顿吏治等。李世民本人在政治上比较清醒,他广开言路,善于纳谏,虚心听取臣下的意见。以谏议大夫魏徵为代表的一批大臣也敢于犯颜诤谏,绳愆纠谬。仅魏徵一人先后陈事凡两百余次,所言多为太宗采纳。在这样一种政治局面的推动下,生产迅速得到恢复与发展,社会很快走向安定与繁荣,从而出现了史称“贞观之治”的太平盛世。 后来,李世民逐渐骄傲起来,朝廷上下滋长了奢靡之风。魏徵以敏锐的政治洞察力,发现了这些不良倾向,心急如焚。贞观十一年(公元637年),他及时地向唐太宗上了这篇奏疏,指出君主若要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,就必须多积德义,做到“居安思危”,“戒奢以俭”,并提出“十思”作为积德义的具体内容。 全文可以分为三个段落。 刘勰《文心雕龙·奏启》说:“夫奏之为笔,固以明允笃诚为本,辨析疏通为首。”这就是说,写作奏疏时,思想内容必须公正忠诚,说理方法应该明晰畅达。由于劝谏的对象是皇帝,大臣行文时往往十分注意方式、策略,文辞力求恳切委婉。 本文的第一段,作者先用两个浅显易懂的比喻“求木之长者,必固其根本;欲流之远者,必浚其泉源”,引出全篇的主旨—“思国之安者,必积其德义”。开宗明义,为后文的展开作了铺垫。一番安国定邦的大道理,竟用如此深入浅出的方式娓娓道来,真可谓是匠心独运,自出机杼。这是正面阐述。 接着,作者又从反面加以论证:“源不深而望流之远,根不固而求木之长,德不厚而思国之安,臣虽下愚,知其不可,而况于明哲乎!”反复开导,耐心劝告。特别是用反诘的句式,将“明哲”与“下愚”加以对比,既切合君臣之间的礼节,又增强了文章的说服力。在正反印证的基础上,作者归纳出国君应该“居安思危”、“戒奢以俭”的结论,犹如水到渠成、瓜熟蒂落一般,已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。 第二段借用历史教训,规劝唐太宗要谦虚谨慎,多积德义,争取民心,以巩固统治。作者首先一针见血地指出,从前的帝王“善始者实繁,克终者盖寡”,即有好的开端的很多,能坚持到底的却很少,这是一个普遍规律。然后,用“岂取之易,守之难乎?”一句设问,启发唐太宗深入探究其中的原因。魏徵认为,那些帝王在忧患深重的时候,对待下面的人总是竭尽诚心,一旦达到了目的,就放纵自己的感情,用傲慢的态度对待别人。而这种“纵情傲物”的态度,正是不积德义的表现。 文章进一步向深层开掘,作者语重心长地指出,身为国君倘若不积德义,而用严酷的统治手段对待臣民,其危害性是极大的。因为人们表面上不得不装出一副态度恭敬的样子,内心里却并不服气。大怨大仇倒不可怕,可怕的就是老百姓。老百姓像水一样,可以负载船只,也可以把船弄翻,这是应当十分谨慎对待的。文章采用鱼贯式结构,层层剥笋,深入剖析,利害鲜明,寓意深刻。 “载舟覆舟”一说,语出《孔子家语》,《荀子·王制篇》、张衡《东京赋》等亦曾论述,是我国古代圣贤先哲总结历代王朝盛衰兴亡的经验教训之后,得出的至理名言。魏徵在这里再次引用,对唐太宗的震动是很大的。以后,李世民本人也曾用“载舟覆舟”的道理去教育儿子李治,即后来的唐高宗。 如果说第二段深刻地揭示了不积德义、失去民心的危害性,是从反面去提醒唐太宗,那么第三段则直接从正面阐述积德义的具体措施——“十思”。魏徵意深辞切地指出,国君在治理朝政时,如果做到了这十个方面,就能宏扬德义,知人善任。其结果,大臣们自会各司其职,各尽所能,而您皇上也可以垂衣拱手,无为而治,大可不必劳神苦思,代百官去履行他们应尽的职责了。本段在论述“十思”时,采用排比句式,笔力遒劲,一气呵成,无生硬呆板之态,有理直气壮之势,显示出深厚的艺术功力。 纵观全文,突出一个“思”字。“思国之安”是总纲,是目标,是贯串全篇的主线。“居安思危”、“十思”则是基础,是措施,围绕主线展开论述,环环紧扣,层层深入。全文结构严密,条理清晰,先总后分,总分结合,构成了这篇奏疏的行文脉络。 本文在艺术上颇有特色。它语言朴实简约,不事点缀雕饰,显得质直坦率。句法上以偶句为主,奇句间而有之,奇偶相间,行文多变。在写作方法上,它巧妙地用比喻来说理,使抽象枯燥的哲理变得具体生动,易于被人理解、接受。它善于运用正反对举的方法辨析是非,陈述利害,使说理警辟透彻,论证雄辩有力。至于一系列排比句式的采用,更是使全文显得气势充沛,劲健有致。 据有关史料记载,唐太宗览奏之后,曾下手诏,盛赞魏徵的直谏精神,承认自己的过失,并把这篇奏疏置于几案,用来警戒自己。 魏徵在奏疏中提出的精辟见解,诸如“居安思危”、“戒奢以俭”、“知足自戒”、“知止安人”、“谦冲自牧”、“慎始敬终”、“虚心纳下”、“正身黜恶”、“赏罚有度”等等,不仅在当时有进步的历史意义,而且直到今天仍有强大的生命力,值得我们借鉴。 〔评说〕 吴楚材等《古文观止》:“通篇只重一'思’字,却要从德义上看出。世主何尝不劳神苦思,但所思不在德义,则反不如不用思者之为得也。魏公'十思’之论,剀切深厚,可与三代谟诰并传。”